第一百五十三章 过去之破局 -《上错电梯进错门——下》

程晓瑜觉得自己很幸运,找到这么一个脾气性格都和她投合的男朋友已经不容易,而且楚辰还这么宠她,恨不得星星月亮都摘给她哄她开心。程晓瑜刚开始还不肯花楚辰太多钱怕他看低自己,可两人发生了关系之后楚辰便再不肯听她那一套,说她是他的女人,穿他的用他的那都是天经地义的事。两个人因为这些小小的冲突了几次,后来还是程晓瑜妥协了,她自以为这辈子肯定是跟着楚辰的,现在花他的钱也就算提前花了,再说谁不喜欢穿漂亮衣服用好东西呢。

两个人当然也吵过架,不过事后想起来都是些莫名其妙到让人想笑的事情,比如说他们居然曾经因为周杰伦长得怎么样生过气,程晓瑜说周董虽然不算传统意义上的帅哥,但人家范儿在那里就是帅哥,楚辰却坚持说周杰伦长很丑。程晓瑜说了几句吵不过,两人正在外面餐厅吃饭她就愤而离席了,楚辰追出去哄了半天她也不理,后来还是楚辰拿着冰激凌道歉说周杰伦长很帅程晓瑜才又高兴了。

他们只有一回吵得比较厉害,那次起因是一次公司聚餐,网游开发C组的小张喝多了酒拍着楚辰的肩膀说什么发票的事,还说楚老大追到程晓瑜也有他的一份功劳。楚辰的表情当时就有几分尴尬,程晓瑜一看不对,逼着楚辰把实情告诉她,楚辰看瞒不过只得说了。

知道当初那些突然不见的发票原来是楚辰让小张撕掉的,程晓瑜这个生气啊,好几天都没理楚辰,把他撵到客房睡,出来进去只当他是空气。她不只是因为这件事生气,她觉得楚辰心眼太多,她就像个傻子一样被他耍来耍去。楚辰见程晓瑜是真生气了一下就蔫了,可怜巴巴无精打采的跟只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程晓瑜撑不了几天就心软了,她真看不得楚辰这个样子,特别心疼。

程晓瑜跟楚辰说:“我不是因为别的,你跟别人怎么耍心眼那是你的本事,可你跟我来这套,我心里不舒服,我喜欢你就是认认真真光明正大的喜欢,我永远不会故意搞些什么名堂让你觉得我怎么样,喜欢一个人用的是心不是权术。”

楚辰笑道:“我承认追你的时候是用了些手段,可谁叫你那时候死活不理我呢。我跟你保证,我对你的喜欢用的是心不是权术。不信你摸摸,我的心跳得多快。”楚辰说着就抓起程晓瑜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程晓瑜皱着小脸在他心口捶了一下:“心跳的快那只能证明你在说谎。”

楚辰说:“晓瑜,也许我做人做事没你那么单纯直接,但我对你的喜欢绝对一点不掺假。有些事情我不说不代表我没想过,因为我从小在那样的家庭长大,所以我对感情其实是有点洁癖的,我不会轻易和哪个女孩在一起更不会轻易分开,我觉得我要是有个家就一定要是幸福的,否则我宁可孤独终老。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如果哪天你离开我了,我的心肯定不会再跳的这么快,它会越跳越慢最后就停了,因为这世界上可能已经没什么东西能刺激它再继续跳动了。”

程晓瑜说:“不许你胡说。”

楚辰笑着抱住了程晓瑜:“好,我不胡说了。宝宝,这几天我好想你,吃饭都没味道。”

程晓瑜也搂住楚辰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蹭了蹭:“我也特别想你。但是以后不许再这么算计我,再这样我就不跟你在一起了。”

楚辰连忙态度诚恳的表示他从今以后一定谨遵圣旨,这段小风波才算揭过去,两个人重归于好。

程晓瑜事后想想楚辰平时对她确实是一心一意,自己未免有些太过求全责备。其实自己这么爱他,折磨他也就是折磨自己,何必呢,以后那些小脾气还是收敛些好。

这件事也让楚辰着实心惊了一把,原来他的小兔子生起气来是说翻脸就翻脸的,他知道每个女人都讨厌男人欺骗她,可他从来没想过程晓瑜会有可能和他分手。两个人这么一路走过来,感情日渐加深,程晓瑜若是有天真因为什么事情离他而去,他根本无法想象那样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程晓瑜后来还见到了楚辰的妈妈和弟弟。楚辰的妈妈很年轻,比程晓瑜的妈妈年轻许多也漂亮许多。程晓瑜刚想说阿姨你好年轻啊,突然想起来楚辰的妈妈为什么这么年轻,连忙住了嘴,只叫了声阿姨。楚妈妈是个高雅美丽的妇人,对程晓瑜的态度也和蔼,两人相处的还算不错。楚辰的弟弟和楚辰一样是个小帅哥,不过长得和他并不是特别像,两个人的感情好像也一般。程晓瑜在心里暗暗跟自己说她和楚辰结婚后一定会给他生两个可爱的孩子,给他一个热闹的幸福的美好的有着浓浓亲情的家,再不会让他在心底深处总觉得自己没有家。

他们夏天的时候还一起去了趟云南,蓝宝石一般的丽江边上怒放着成片成片的杜鹃花,古香古色的小旅馆依江而建,他们倚在竹制围栏边看着夕阳橙红的色调映在清澈的江水中美如诗画,成群的红色小鱼在河里游来游去好像在跳一种奇妙的舞蹈,楚辰和程晓瑜在夏日傍晚清甜的微风中拥抱着接吻,在那一刻,程晓瑜觉得她的人生因为楚辰简直幸福到完美,殊不知,这样的幸福只有短短一年时间而已。一年以后,她的人生有许多苦难和波折在等着她,沈浸在蜜糖一般的幸福中的人通常不够坚强。程晓瑜很多年后才明白如果她的心始终在黑暗中挣扎,那么她的人生也永远只能在不幸中轮回。这个道理说来简单,于她却是有血有泪的经验教训。

一年之后,楚辰的职位已经从技术部总监升为公司副总,他和程晓瑜每天出双入对感情越来越好。程晓瑜本来一直瞒着父母她和楚辰同居的事,但过了年以后程妈妈所在的厂子正好出了个内退政策,程妈妈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这次既然符合政策就退了下来。突然闲在家里程妈妈有些不习惯,就跟程晓瑜说去青城玩两天。程晓瑜的声音有点吱唔,好半天才说出来她现在和楚辰住在一起。程妈妈听了虽然有点不高兴但也没办法,现在的小年轻哪像他们那辈人,住一起就住一起吧,反正楚辰那孩子应该是不错。

程妈妈到青城以后楚辰请了假专程陪程妈妈玩了两天,还跟程妈妈说他母亲知道她来了想请她吃顿饭。程妈妈想这两个孩子都在一起将近两年了,双方家长见见面也是应该的,就答应了下来。

那天晚上楚辰陪着程晓瑜和程妈妈逛完街然后去了饭店,服务员刚倒上茶水楚妈妈就推开门走了进来。楚妈妈名叫席容,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现在也还是个美妇人,今天穿着身剪裁合身的藏青色套裙,站在门口正在朝周围打量。楚辰连忙站起来跟他妈招了招手,楚妈妈就笑着走了过来,走到近处脸上的笑容却僵了,程妈妈也抬头看着席容,表情十分难看。楚辰和程晓瑜自然也看出不对,却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楚辰说:“周阿姨,这是我妈。”

程妈妈说:“她是你妈?!”

楚辰点了点头:“阿姨,你们……认识?”

程妈妈愤愤的把头转向另一边,气咻咻的想了几秒锺,然后站起来拉着程晓瑜就往外走。

程晓瑜被拽得跌跌撞撞的:“妈,你干什么啊?”

程妈妈脸色阴沈的瞪了她一眼:“跟我走。”

程晓瑜一时不敢说话了,她妈妈平时常常唠叨她教训她,但脸色差成这样她还真没见过。程晓瑜求助似的看向楚辰,楚辰一看这架势他妈和程晓瑜的妈妈肯定是有过节,而且过节不小,只能使了个眼色让程晓瑜跟着她妈先走,僵在这里吵起来更不好。他们两人朝夕相处了这么久,早已心意相通,楚辰使个眼色程晓瑜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得无奈的一边走一边回头招呼了一声:“阿姨,我先走了。”

程妈妈厉声道:“不许叫她阿姨!”

席容站着那里也不说话。

程晓瑜吓了一跳,只得一声不吭的跟着她妈出去了。

坐在出租车里程晓瑜问她妈到底怎么了,这么一句话都不说就走多没礼貌。

程妈妈沈着脸不应她,好一会儿才转头看着程晓瑜:“楚辰比你大一岁?”

程晓瑜不知所以的点点头:“是啊。”

“真比你大一岁?”

“是大一岁。”

程妈妈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一紧,眨了眨眼睛又深吸了一口气:“你不能和楚辰在一起。”

程晓瑜一听这话就急了,就算有什么事也不能说这样的话啊,她不和楚辰在一起还能和谁在一起!

楚辰看着程晓瑜被程妈妈拉出饭店坐上出租车走了,这才转头看向呆坐在椅子上的楚妈妈:“妈,你和程晓瑜她妈认识?到底怎么回事?”

楚妈妈喃喃的说:“程晓瑜的爸爸叫程建平是吧?”

楚辰点了点头,以前程晓瑜和她说过他爸爸叫程建平她妈妈叫周冬梅,他记得。

楚妈妈眼眶就红了:“姓程,可你跟我说她家是柳城人,我哪里想得到那么多……”

楚辰说:“妈,你有什么直接说行不行?姓程怎么了?柳城人又怎么了?晓瑜她家难道跟咱们家有什么过节?”

楚妈妈摇了摇头:“不是过节。儿子,你们……你不能和程晓瑜在一起。”

楚辰一听这话就急了:“什么不能在一起!就算以前有什么事,那不都是以前了吗。”

楚妈妈的眼眶红了:“不是别的事啊。小辰,你知道你爸爸……他以前是我高中老师,你是,你是……”楚妈妈再说不出口,低下头哽咽了起来。

楚辰呆住了,一个最最无法想象的可能出现在他脑海里。程晓瑜以前跟他说过,他爸爸是高中语文老师,教了一辈子的书,作人很有些呆气。但是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他想的那样!

第154章小鸵鸟,别走严羽一晚上都睡得非常不好,早上刚到六点就从噩梦中惊醒了过来。他看了看窗外的天气,已经不下雪了,天色灰蒙蒙的看着非常阴郁。一晃神的功夫刚才的梦严羽就忘了大半,只记得梦里面程晓瑜似乎一直在叫他。

严羽心神不安的起床穿衣服洗脸,勉强等到跟爸妈吃完早饭,他说了句公司有事就出门了。赶到上班的高峰期路上又开始堵车,严羽烦的直敲方向盘。虽然还不确定,但他总觉得程晓瑜是怀孕了,如果没有,他想他会挺失望的。严羽再骗自己也知道他和程晓瑜之间的关系已经岌岌可危了,但是如果有了孩子,他们这辈子必然再不会分开。

严羽好不容易把车开到公寓楼下,电梯也懒得等,三步并作两步直接上楼用钥匙开了门,屋瑞安安静静的,严羽换了拖鞋推开卧室的门,床上没有人,只有平平整整的床单,严羽的心就跳了一下,又喊着程晓瑜的名字进到洗手间、厨房、书房看了一遍,都没有人。严羽跟自己说程晓瑜可能出去吃早饭了,虽然他明知道那个懒丫头从来不出去吃早饭。他昨天晚上摔在地上的手机还躺在原地,严羽捡起来安上电池按了开机键,幸好还能开机。严羽拨通电话,程晓瑜那边关机。严羽就有点慌了,昨天她明明答应自己会等他一起去医院,程晓瑜并不是那种会随意背弃承诺的人,如果她不愿意做的事她根本就不会答应。难道她,难道她……严羽拿着手机又拨了过去,当然还是关机。严羽攥着手机在客厅来回绕了几个圈,然后打开电话簿翻到一个名字“楚辰”,为了以防万一他存了楚辰的电话号码,但是从没打过。严羽把电话拨过去,楚辰的电话也关机。

严羽坐在沙发上不自觉的咬住自己握成拳头的指节,犹豫了几秒锺,出门上车往榕城一院开去。程晓瑜,如果你真背着我去堕胎,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严羽到了一院的妇科部喊着程晓瑜的名字一通乱找,几乎没被护士拿着拖布轰出去,他说他只想知道从昨晚到现在来看诊的人里有没有一个叫程晓瑜的人,可是没人肯帮他查,说不能随便透漏病人隐私。严羽无法,只得打电话给方菲让她帮忙,方菲来了,毕竟都是一个医院的医生,方菲跟人家解释了几句,护士就帮他们查了昨晚到现在的病诊记录,里面没有程晓瑜的名字。

方菲跟人家道了谢,把严羽拉到一边:“你和程晓瑜……怎么了?”

严羽却根本不回答她的话,只说了句:“我去别的医院找。”然后转身就跑了。

严羽去了榕城二院,仍就是没找到,仍就是不同意帮他查病诊记录。严羽只要一想到程晓瑜现在可能正躺在某家医院的手术台上准备拿掉他的孩子,就急的脑袋直发懵,死活要进人流手术病房看程晓瑜在不在里面,最后直接被保安架了出去。严羽知道这样不是办法,勉强稳下心神打电话找医院里的熟人托关系挨家医院去问,可榕城大大小小的医院有几十家,还不算那些小诊所,找起来哪那么容易。严羽一时半会儿也得不着消息,就开着车挨家医院去看,他喊着程晓瑜的名字在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里不停地寻找,他面前走来走去的医生护士患者都像一个个虚幻许多影子,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在说些什么。如果程晓瑜真去堕胎,到现在肯定已经结束了。严羽拒绝想这种可能性,心中一片荒凉的一间间医院的找,护士不让他进去他就在每个房间门口喊程晓瑜的名字,程晓瑜,程晓瑜,你究竟在哪里?你在这种时候消失不见,你对我怎么就那么狠。

程晓瑜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药水滴滴答答的缓缓渗入她的静脉之中。她很累,但却睡不着,她也不想睡,睡着了一定会做噩梦。楚辰走了,说两三个小时以后回来,现在过了几个小时了?她不知道。

后来楚辰回来了,进了病房先亲了亲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说:“晓瑜,还疼吗?”

程晓瑜摇了摇头。

楚辰说:“你现在心情这么糟,我不该和你说这些,但事情比较急,所以晓瑜你要听我说。你知道,贝明城已经死了,这边的公安应该很快会查到,可能要拘捕我……”

程晓瑜一听这话就有些激动:“可你是为了救我!要抓让他们抓我!”

楚辰伸出手指压在程晓瑜唇上:“别急,听我说完。贝明城在榕城黑道是个狠角色,事情没那么容易平。我跟我家老爷子已经说过了,他说现在已经叫人乘中午的飞机过来接我,就算这案子要判我人也得回青城,不然有什么变故他照拂不到,再说,贝明城那些手下也不得不防。晓瑜,和我一起回去吧,你留在这里也不安全。”

程晓瑜垂目不语,好半天才缓缓点了点头,一滴晶莹的泪珠又从眼角滚落下来。

楚辰擦掉她脸颊上的泪水:“晓瑜,离开这里,一切都会过去的。”

“……你会坐牢吗?”

“贝明城走私贩毒什么坏事儿都干,按法律他都够死多少回了,我家老爷子也不会让我去坐牢,你放心。”

程晓瑜听了这话心下稍安,可一想到昨晚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一想到严羽,她的眼泪就跟断线珠子一样怎么停也停不住,她转身把脸埋在枕头上嘤嘤哭了起来。楚辰看她这样只觉心都要碎了,他扶着程晓瑜坐起来把她搂在自己怀里,抚着她的后背一遍遍地说小兔,一切都过去了,没事了。

程晓瑜的心里好像破了个大洞那么难受,她搂住楚辰的脖子渐渐嚎啕大哭起来。她哭着哭着却恍惚隔着门上的玻璃看见门外站着一个人,程晓瑜揉了揉眼睛,是严羽,隔着玻璃恶狠狠地瞪着她。

严羽进门一把推开楚辰,盯着程晓瑜说:“孩子呢?”

程晓瑜脸色苍白的看着严羽说不出话来。

严羽抓着程晓瑜的肩膀用力推搡了几下:“我问你,孩子呢?”

楚辰推开严羽把程晓瑜护在自己身后:“你别碰她!”

严羽上前一把揪住楚辰的衣领:“你这个狗杂种,我真该一刀杀了你!”

楚辰最容不得别人骂他狗杂种,眼看着两人又要揪打在一起,程晓瑜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严羽,孩子我已经打掉了。”

严羽动作一滞,推开楚辰转身看着程晓瑜:“你骗我!”

程晓瑜说:“楚辰,你先出去一下,让我把话和他说清楚。”

楚辰没动:“我怕他会伤害你。”

程晓瑜说:“不会的。你出去吧,你在这儿我和他怎么说得清楚,别担心,只是说几句话而已。”

楚辰走了,屋里只剩下严羽和程晓瑜两个人。

严羽咬着牙说:“你在骗我是不是?你想离开我所以故意骗我是不是?你是不是没怀孕?或者你怀孕了但是没打胎,或者……”严羽说不下去了,哪还有其他可能,第三个或者就只能是你怀孕了也打胎了。

程晓瑜擦着眼泪把床头的一张收费单据递给严羽,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病患姓名:程晓瑜,无痛微管人流费用:540元。

严羽拿着那张薄薄的纸片,双手开始颤抖,他怒不可遏的把那张纸团成一团撕成碎片:“程晓瑜,你明明答应过我,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程晓瑜挂满泪水的脸上扬起一个惨淡的笑容:“答应你又怎么样?严羽,从以前到现在,我骗过你的次数还少吗,我的话你为什么要相信?”

严羽气得扬起巴掌就要打她,程晓瑜闭上眼睛,严羽看着她那张憔悴到连嘴唇都是苍白的小脸,那一巴掌竟是打不下去。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有多疼,没有人知道。严羽缓缓放下手:“你不就是想和我分手吗?为了分手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你的心真狠。”

程晓瑜硬下心肠说:“有了孩子,我们就再也牵扯不清了。”

严羽咬着牙点了点头:“对,你说的很对。程晓瑜,这一次我再不会原谅你,如你所愿,我们分手。”

两个人相对凝视,严羽只觉眼里的泪几乎就要滴出来了,对这个女人他用了多少心,最后却是这样的结局。严羽一语不发的转身走出了病房。

听着严羽皮鞋的声响渐走渐远,程晓瑜哭倒在了病床上。严羽,对不起,我这样骗你。但我们本来就不该在一起,不管是我的背叛,你父母对我的厌弃,还是我那颗连自己都看不清楚的心,这一切都注定了我们不能在一起,我的犹豫不决已经让你受了太多罪,不如这次你彻底死心,以后开始新的生活。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楚辰问她想吃什么,程晓瑜摇了摇头,她哪里还想吃什么,她简直想去死。

楚辰也没再多劝她:“如果不吃咱们现在就走吧,老爷子派的人已经到了。”

楚辰把东西简单收拾好,程晓瑜把病号服脱下来,换上楚辰新买的衣服。她下床刚走了一步,就觉得下体一阵撕扯的疼痛。楚辰看她的脸色知道她还是很疼,就直接把她抱到楼下送进车里。是辆挺大的商务车,除了她和楚辰还另外坐了五个人,那几个人一路上都没说话,只是警惕性很高的看着车外。

程晓瑜靠在楚辰怀里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场景,心想她就要离开榕城了,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再回来了。

程晓瑜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楚辰,我要回公寓一趟,我的证件都在那里。”

商务车停到了公寓楼下,楚辰要陪她一起,程晓瑜执意不肯,楚辰只得让她自己上去。程晓瑜的包包还在贝明城家,这会儿大概已经被警察收归证物了,她从管理员那儿拿了备用钥匙打开家门。

程晓瑜进门以后扶着楼梯上了二楼,上楼梯的时候她觉得很痛,强忍着走完台阶已经出了一头的汗。她进书房把自己的所有证件从抽屉里拿出来,又进了二楼的主卧室看了看。这个房间有她和严羽很多甜蜜的回忆,当然也有一些不好的回忆。屋子终究是要有人住,没人住的话打扫的再干净看起来也很寥落。她的黑色波点皮箱还在衣柜上面,她拿下来打开箱子把证件放进去,又随便找了两件应季的衣服装进皮箱,然后在柜子深处翻出那只久不受宠的小鸵鸟玩偶,小鸵鸟好像有点变旧了,头上粉红色的毛都粉的不鲜艳了,可脸上的表情依然傻呆呆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程晓瑜抚摸了一下小鸵鸟,然后把它放到箱子里。梳妆台的抽屉里还放着一些程晓瑜现在已经不戴的首饰,好多都是些十几块钱的小玩意,不过是一两年前的事,现在看来却幼稚的好像是她上辈子的品位。程晓瑜从那些盒子的最里面翻出一个小小的吊坠,是严羽送给她的双鱼座,相亲相爱至死不渝的双鱼座,看着那两只小鱼,程晓瑜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程晓瑜擦去眼泪把吊坠放在盒子里妥善的收进皮箱,然后拎着箱子走下楼来。

她走到客厅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楼下卧室的门想要最后看一眼,一开门却看见严羽就站在卧室的门口。

程晓瑜吓了一跳:“你怎么在?”

严羽不说话,眼睛有些发红的瞪着她。

程晓瑜沉默了一会儿,别过头拎着箱子就要往门口走。她的手刚握到门把手上严羽就从后面抱住了她,他的怀抱有力却又颤抖,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到她脖子上:“小鸵鸟,别走,求你,别走。”他见过泡在一池血水中的程晓瑜,他知道那种全世界一片漆黑冷入骨髓的感觉,这样卑微的请求他只有喝了酒才能说出口。

程晓瑜的眼泪劈里啪啦的直往下掉,她说:“严羽,你喝醉了。”

“我没喝醉。以前的事情……都算了,全都算了,我们重新开始。”

程晓瑜摇头:“不可能重新开始。”

严羽说:“可能,当然有可能。只要你不走,只要你爱我,我们就能重新开始。”

程晓瑜闭上了眼睛:“可是我不爱你,严羽,我不爱你。”

从背后抱住她的身体一时僵住了,半晌才又开了口:“可是他是你哥哥,你不能爱他。所以别走了,晓瑜,别走,你走了我一个人怎么过。”

严羽的声音听起来苦涩而无助,程晓瑜心里不知有多难受,她痛苦的咬紧嘴唇,用尽全身力气抠开严羽搂在她腰上的双手,拧动把手打开了门。

“程晓瑜,你宁可一辈子和楚辰维持见不得光的关系也不要我!”

“是。”

“你甚至不想想你的父母?”

“那是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程晓瑜!”

程晓瑜拎起皮箱走出了大门。

“程晓瑜!你走!你今天走了,我明天就去找个好女人结婚生孩子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我不会再给你任何后悔的机会!”

程晓瑜转过身隔着一道门框看着严羽,她脸上挂着泪痕,却沉默的没有任何表情。严羽流下了眼泪,哭得一点都不帅一点都没有男子气概。程晓瑜伸手触到门板上轻轻一推,黑色的大门在两人中间缓缓关闭,砰的一声震得人心都是疼的。如果上帝曾经给程晓瑜关了一扇窗又开了一扇门,那么现在,这扇门也被她自己关上了。